阳光把大地变沙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眼神在一片水氲里死死锁住了蒋幸镯的背影。,指节泛白。"你到底要干什么?"程瓷说。声音不大,被饮水机的嗡鸣和水流的咕嘟声盖去了大半,可她知道蒋幸镯听见了。。她慢悠悠地拧上保温杯的盖子,甩了甩手上沾的水珠,然后转过身来。,露出那张带着梨涡的笑脸。,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、掂量的东西,像在打量一件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衣服,在考虑值不值得留下来。"哦哦,没什么呀,"她说着,语气里带着那种装出来的天真,"我们看到新同学不都应该打个招呼嘛。",抬起手拍了拍程瓷的肩膀,拍得很轻,像拂掉一粒灰尘,"程瓷你别紧张呀,我又没说什么。",把程瓷手里那只还空着的水杯拿过去,非常自然地接满了热水,盖子拧好,塞回程瓷手里。,微微有些烫,可她的指尖还是冰凉的。"走吧,回去上课了。"蒋幸镯挽上她的胳膊,像来时一样亲热地拉着她往外走。,黎释已经跟班主任报完到回来了。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,戴着金丝边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座位表站在***冲全班拍了拍手。"都安静一下,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。","黎释,你进来吧。"
黎释从门口走进来,步子不紧不慢的。他在讲台旁边站定,面向全班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窗外的雨把光线压得很暗,可他站在讲台边上,整个人像一束被拢在玻璃罩里的光,不刺眼,但暖融融的。
"大家好,我叫黎释,新桐本地人,刚从海霖转回来的。"他说着微微欠了欠身,声音清亮亮的,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爽朗,"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,请大家多关照。"
底下有女生小声笑了一下。
黎释跟着弯了弯嘴角,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程瓷身上。就那么一瞬间的事,然后他就移开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周老师看了看座位表,又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。
"黎释,你先坐程瓷斜后面那个位置吧,靠窗倒数第二排,那边有个空位。等期中**之后再统一调座位。"
黎释顺着周老师指的方向走过去,经过程瓷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,几不可闻地说了句"回来了"。
然后他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摆正了桌椅,把背包挂在椅背上,从里面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,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个大大的"黎"字,笔画干净端正。
程瓷的余光一直跟着他,直到他坐定、抬头、对上她的目光。
他朝她弯了弯眼睛。那笑容和之前一样暖,可程瓷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蒋幸镯身上停了一下——比上一次更久,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、观察的神情,然后才收回来,落在她桌角那枝栀子花上。
程瓷回到座位上坐下,蒋幸镯挨着她坐下来,翻开英语书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在上面画横线。
可程瓷知道蒋幸镯一定也看见了——看见黎释看她的眼神,看见他选座位时那个几不可察的停顿。
蒋幸镯什么都知道,她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,就像蜘蛛不会错过网**何一次轻微的颤动。
上课铃响了。语文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文,声音不紧不慢的,像窗外那场不停歇的雨。
程瓷的笔尖停在纸上,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空气里那股水汽还没散,混着栀子花淡淡的香气,在教室里缓缓浮动着。
黎释坐在斜后方,一直在偷偷观察她。
程瓷能感觉到他的目光——温热的、带着询问的,像一只犹豫着要不要伸过来的手。
她瞥见他修长的指尖握着铅笔,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,偶尔停下,然后偏过头来看她一眼。
她喝可乐的时候咬住吸管的动作被他记下来了;她无意识地把刘海别到耳后的动作被他记下来了;她握笔的姿势、她困了的时候轻揉眼睛的动作、她侧过头看窗外雨景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——全被他记下来了。
他在本子上画了一小朵栀子花,五片花瓣,歪歪扭扭的,旁边写了一个"cc"。
可程瓷没看见那些。
她只感觉到后背有一束目光,像一小团火,不远不近地暖着她。
但身前有另一股东西更近、更密——是蒋幸镯斜过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注视,和她每一次开口时周围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。
小组讨论环节到了。老师把前后排四张桌子拼在一起,程瓷、蒋幸镯、前排的男生王旭和另一个女生林若雨被分到同一组。
话题是"你最喜欢的季节",很温和的题目,没有任何争议性,任何人都能轻松说上几句。
蒋幸镯率先开了口,声音明媚又清脆,像一串叮当作响的珠子:"我当然最喜欢夏天啦!可以穿裙子,吃冰淇淋,晚上还能去海边吹风。啊好想放暑假啊。"
王旭笑了,说他也喜欢夏天因为可以打篮球到很晚。
林若雨跟着点头,说自己去年夏天去了大理,苍山洱海可漂亮了。
程瓷安静地听着。她也想说话,想说自己其实最喜欢秋天,因为秋天是爸爸来接她放学的季节。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咽了回去,像吞了一块冰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气氛很热烈。四个人围坐,笑声不断。程瓷觉得差不多了,轻轻张开嘴。
"我其实……"
她说出口的瞬间,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原本交错的说话声、笑声、翻页声,所有声音在同一秒里像被抽走了一样。
王旭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目光已经越过她,落在蒋幸镯那边;林若雨正侧着身子跟蒋幸镯小声说笑,两人的头快碰在一起了。
两秒的沉默。很短,但短得让人无法忽略。
然后蒋幸镯笑起来,转向王旭,声音无比自然地接上了方才的话题:"抱歉,你接着说,刚才那个点很有趣。程瓷你等一下哦,王旭还没说完呢。"
她说"程瓷你等一下哦"那几个字的时候,语气亲昵又体贴,像一个好的小组长在维护讨论秩序。
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——那句话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纸,把程瓷刚刚探出来的声音严严实实地罩了回去。
王旭立刻接上了话头,林若雨又补了两句,四个人重新笑成一团。
程瓷的嘴角僵在半空,嘴唇还保持着那个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形状,像一扇还没来得及推开就被人合上的门。
她低下头。刘海垂下来,把她的侧脸遮住了一半,但也挡不住她的无措和沮丧。
她的手指在课桌底下慢慢蜷起来,攥住了校服裤子的布料,攥得很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她没有再开口。
剩下的半节讨论课里,她的嘴唇再也没有动过。
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。
沙沙的雨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把她和那些笑声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程瓷盯着桌角那枝栀子花,花苞还是鼓鼓的、白白的,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,自顾自地准备开。
斜后方,黎释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。
他看见了一切。
看见她开口时周围骤然安静的那两秒,看见蒋幸镯笑着把她的话接过去、盖住、像盖一个杯盖那么自然,看见程瓷低下头、刘海垂下来、手指攥紧了裤子的布料。
他还看见蒋幸镯说完话之后,眼角那一点极快闪过的、满意的微光——很轻很浅,像刀刃反射的一瞬,不是有心人根本捕捉不到。
他看见了她没有哭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人是不哭的——他们把眼泪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,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,可底下全是碎的。
黎释把笔放下,在课桌底下轻轻踢了一下程瓷椅子的后腿。
程瓷的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但黎释知道她感觉到了。
他又踢了一下,比刚才更轻。
然后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,写了几个字,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,从斜后方看准了程瓷的桌面,轻轻丢了过去。
纸团落在她的英语书页上,滚了半圈,停住了。
程瓷盯着那个纸团看了几秒。她抬手慢慢展开那张揉皱的纸,纸面上是黎释的字迹,潦潦草草的,像怕来不及写完——
"下课我请你喝热的。你带路。"
纸的背面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刺猬,头顶顶着三根头发,旁边写着"我"。
程瓷盯着那只小刺猬,鼻尖忽然酸了一下。
她把纸折好,夹进了英语课本的封皮里。
窗外沙沙的雨声还在继续,可她放在课桌下面的那只手,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碰了一下——是黎释从前面椅子底下伸过来的手,指尖极快地、极轻地蹭了蹭她的手背,像雨点落在蝴蝶翅膀上一样轻。然后缩回去了。
她终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很淡很淡的弧度,薄得像玻璃窗上一条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水痕,可她的确弯了。
斜后方,黎释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那个几不可察的、微微松下来的肩膀。
他重新拿起笔,在本子上那朵栀子花旁边又画了一颗歪扭的太阳,太阳底下写了一行小字:"明天给你带伞。"
他又想了想,在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:"栀子花养得挺好的。水够不够?"
可他没有把这张纸丢过去。他把本子合上了,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程瓷的侧脸移到窗外。
雨还在下,香樟叶被雨水洗得发亮,湿漉漉的绿从灰蒙蒙的底色里透出来。
他想起庙里那个早晨,栀子花的香气混着香火的味道,她坐在他旁边说"我等你"的时候,声音很轻,但很笃定。
黎释轻轻呼了一口气,把椅子往前拖了拖,打开课本,开始听老师讲课。但他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有收回去。
窗外,新桐的雨还在下,密密的、绵绵的,像一只看不见的蚕在吐丝,把天和地、把这个教室里所有的人,都裹进一张湿漉漉的、透明的网里。
但网里有一小块地方,是干爽的、温热的。就在程瓷手背那片刚被碰过的皮肤上,在课桌底下那两只短暂交触过的手之间,隔着几个人的目光和一场没完没了的雨,有一小束光,悄悄亮着。
那点暖意很小,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。可程瓷把手轻轻攥了起来,像要把那点温度留住一样。
雨还在下。可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。
精彩片段
热门小说推荐,《小雨马上就会暂停的说说》是Aginee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,讲述的是程瓷黎释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。小说精彩部分:坏和美好我用血肉去感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所以当离别真正到来的时候,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。,被漫长回忆里的某个细节抓住,然后整个人就陷进去了。越想忘记就越忘不掉,最后只能在记忆里刻舟求剑。实际上失去以后能做的,就只有怀念。于是恍惚间觉得,那么多个日夜和一场梦一个样……,深绿色的帷幔在屋檐下被风不断扬起,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,反复拍打着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