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程南下,暗流涌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光压着地平线往上顶,驿站院门“吱”地推开。凌云已站在马前,枪横在肩,披风未系,领口露出半截旧伤疤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伸手摸了摸枣红**鼻梁,翻身上鞍。,嘴里还嚼着半块干饼。他瞥了眼队首那道身影,嘴角一扯,也牵马跟上。禁军们三三两两聚在院中,甲胄不整,有人打着哈欠,有人低声抱怨:“一个边荒来的佣兵,凭什么走在头里?”。但动作拖沓是实情。有人慢吞吞束腰带,有人反复检查马鞍,像是故意磨蹭。。他在等——等自己说过的话落地生根。昨夜他说“迟者不等”,今早就必须做到。,旷野泛出灰白色。他忽然扬鞭,马蹄踏地,溅起尘土。李奇紧随其后,两人并肩冲出驿门,直奔官道。,急忙翻身上马,手忙脚乱地列队追赶。有人马镫没扣好,跑出几步就歪了身子;有人连缰绳都差点脱手。队伍拉得七零八落,却再没人敢掉队。,官道旁出现一片开阔地,草皮稀疏,地面硬实。凌云抬手示意暂歇。士兵们纷纷下马,有的靠石墩坐下,有的掏出水囊猛灌。李奇蹲在路边,从包袱里摸出火折子,想烧壶热水。。她一直骑在马上,手始终搭在梨花枪柄上。从启程那一刻起,她就在观察凌云——看他如何控马,如何选路,如何用最简单的动作让一群不服管的兵卒乖乖听令。,越坐不住。,她提枪走向正在检查枪杆的凌云。阳光照在枪尖上,反射出一道亮光,晃在他脸上。“比一场。”她说。,眉头微皱。“非战之地,不必较技。”他把枪背回肩后,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风大。“你怕输?”她直接问。“我不和人玩命。”他说,“枪不是耍的。”
“谁说要玩命?”她冷笑一声,手腕一抖,梨花枪如蛇出洞,直刺他胸口。
凌云侧身,枪尖擦衣而过。他没拔枪,只退半步,左手顺势搭上她枪杆,一拧一带。薛红药脚下不稳,踉跄一步。
她立刻变招,枪尾横扫,逼他松手。凌云松开,反手抽出铁枪,以杆为轴,轻轻一挑,正中她枪身中段。力道不大,却震得她虎口发麻,长枪几乎脱手。
第三式,她强攻不退,连刺三枪,快如骤雨。凌云不动如山,或格或拨,每一招都用最短距离化解,脚步未曾后移分毫。
**式刚起,他突然反压枪杆,顺势前推,枪尾轻点她右肩。
“败了。”他说。
周围禁军全都停下动作,没人说话。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枪法——没有花哨,没有怒吼,一招一式都像砍柴劈柴般利落,却让人喘不过气。
薛红药站着没动,额角有汗滑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肩头被点中的地方,又抬头看他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枪法,到底哪儿学的?”她问。
“我说过,活下来的人,自然会用。”他说完,转身去拴马。
“你不教?”她追上两步,“那我跟着看。”
“枪是**之物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不是教坊技艺。”
“可你刚才没杀我。”她说,“你收着力。”
凌云顿了一下。他没答话,只把马缰系紧,翻身上鞍。
李奇已经喝完半碗热水,见状默默起身,也上了马。他知道凌云不想多谈,更不愿惹麻烦。这位公主看似爽利,实则心性极硬,认准的事不会轻易罢休。
但他还是低估了她。
马蹄刚动,薛红药也跃身上马,策马直追,硬生生挤到凌云右侧,与他并行。
“你那一挑,是破势还是断劲?”她问。
不答。
“你格挡时左脚总提前半寸,是不是习惯护肋?”她又问。
依旧沉默。
“你昨天夜里是不是没睡?”她忽然换了个方向,“你房间灯灭得最晚,今早又是第一个出门。”
凌云终于侧目。她眼神亮,不含试探,只有好奇。
“你管太多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要活着走到南方的人。”她咧嘴一笑,“你不也是?”
李奇在后面听着,忍不住摇头。他看得出来,凌云没赶她走,已经是默许了。
队伍继续南行。风从北面吹来,卷起沙尘,打在旗面上啪啪作响。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低矮山影,远处天色略沉,像是傍晚将至。
薛红药仍不肯闭嘴。她一路追问枪法要点,问他在边境打过多少仗,问李奇的弩机怎么装填更快。凌云一句不答,她便自问自答,说得兴起还比划两下。
有一次她伸手比划招式,缰绳松了,马突然偏行。凌云眼角余光扫到,左手疾出,一把拽住她马缰,勒停片刻,直到她重新控住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谢了。”
他松手,策马前行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李奇落后几步,看着两人并行的身影,低声嘟囔:“这红衣姑娘,倒是不怕你的冷淡。”
太阳西斜,山路渐显。前方官道拐入两座山丘之间,林木稀疏,风更大了。凌云抬手示意减速,队伍缓缓推进。
薛红药终于安静了一阵。她望着前方的马车车厢,忽然低声说:“姐姐若在此,定要说我不守规矩。”
这话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但她确实说了。
凌云听见了,没回应。他知道那个素衣女子是谁,也知道她们的身份早晚要摊开。但现在不行。现在他们只是赶路的人,身后没有王城,眼前没有权谋。
只要还在路上,就能按他的规矩走。
他摸了摸枪杆,旧红缨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队伍穿过山口,视野豁然开阔。远处一条河横贯平原,岸边有几处残破屋舍,或许是废弃的驿站。天光尚存一线,足够再行十里。
凌云扬鞭指向前方:“今晚宿在河边。”
话音落下,无人质疑。就连那些曾心怀不服的禁军,此刻也默默跟上。
薛红药策马靠近,与他并肩而行,不再追问枪法,也不再挑衅。她只是看着前方,握枪的手很稳。
风自北方来,吹动旌旗,也吹动人心。
马蹄声碎,踏在干土之上。
精彩片段
由凌云李奇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,书名:《许君苍云月,还君红颜血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苍云边境,佣兵凌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日头偏西,照得小镇像口烧红的铁锅。土墙歪斜,几间破屋挤在苍云江以北的荒道旁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。这里不归南楚管,也不听北齐令,是条夹缝里的死地,只适合亡命人落脚。 ,门板缺了一角,幌子早被风撕没了。里面坐着几个人,喝酒的姿势比打架还凶。,一个黑衣男人坐着,手没离过腰间的枪。他叫凌云,三十不到,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