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降临之前

名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全校同时安静了下来。，目光死死地盯着黑板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，像是有人在敲他的胸腔。周围的同学也都屏住了呼吸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玩手机，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绿色的黑板。，字迹开始消退。、英语单词、值日表——像被水泡过的报纸一样，一点点变淡、融化、流走。整个过程比昨晚更快，像是黑板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，不再需要慢慢过渡。。。，不是一行。。：乙丑·壹：郑飞鹏（高三1班）：在天亮之前，从旧锅炉房内取出一件1995年之前生产的金属物品。：420分钟（即今晚21:00至次日04:00之间完成即可）：完成者将获得一次“规则豁免”权限。：未完成者，将在次日19:30被随机分配一个乙上级别任务，且不可组队。
林以凡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行，然后落在第二行上。
任务编号：乙丑·贰
执行者：秦凯（高二7班） VS 李磊（高二7班）
任务目标：在体育馆篮球场内进行一对一生死搏杀。可使用任何手段，包括天赐能力。直至一方死亡为止。
时限：今晚21:00前完成
奖励：胜者存活，并获得败者剩余的全部悖币（如有）。
惩罚：败者死亡。若双方均拒绝执行，两人均就地处决。
秦凯。
李磊。
林以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李磊——就是昨晚第一个上台做俯卧撑的那个体育生。和秦凯同一个班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任务编号：乙丑·叁
执行者：苏然（高二3班）
任务目标：在实验楼四楼计算机房内，找到一枚1999年版的五角硬币，并将其带到中心广场升旗台前。
时限：30分钟
奖励：一次“代价清除”权限。
惩罚：失败者将成为“不灭的灯”的新燃料。
苏然。
林以凡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。他继续往下看。
任务编号：乙丑·肆
执行者：唐棠（高二5班）
任务目标：独自一人在高三教学楼七楼最东侧的空教室内，度过今晚的晚自习时间（19:30-21:00）。
时限：90分钟
奖励：获得“百手观音”的一次庇护。
惩罚：未完成者，将被留在那间教室里，直到第二天天亮。
唐棠。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然后，第五行。
任务编号：乙丑·伍
执行者：林以凡（高二3班）
任务目标：在今晚23:00之后，前往食堂三楼**餐厅隔壁的小炒窗口，取回一份“订单号为柒的餐”。
时限：今晚23:00-00:00之间完成
奖励：获得“午夜食堂的友谊”。
惩罚：失败者将成为菜单上的下一道菜。
林以凡。
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的那一刻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。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，看不到周围的人了，整个世界只剩下黑板上那行暗红色的字。
林以凡。
他被选中了。
名单显示完毕后，黑板上的字迹停顿了几秒，然后最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以上人员，请于今晚19:30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。
祝你好运。
然后，所有的字同时消失了。
黑板恢复了正常的绿色，上面什么都没有——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但林以凡知道那不是幻觉。
因为他手背上没有印记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一股微弱的、冰冷的触感，从他的指尖开始，沿着手臂，一路向上，蔓延到肩膀，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他的身体里醒了过来。
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“林以凡！你被选中了！”
“**，真的假的？那个名单是真的？”
“食堂三楼？那个食堂三楼不是早就锁了吗？”
“午夜食堂……我听过那个传说！说是晚上十二点之后去食堂三楼，会看到一个亮着灯的窗口，里面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……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，吓死人了！”
林以凡没有动。他坐在座位上，盯着黑板，一动不动。
“林以凡！”坐在他前面的赵桐转过身来，一脸焦急，“你看到了吗？你被选中了！食堂三楼！那可是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林以凡打断了他。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，“我看到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收拾好桌上的东西，然后把书包背好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赵桐问。
“去找个人。”
他走出教室的时候，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其他班级的人也都在讨论名单的事——有人在喊“我们班也有人被选中了”，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蹲在墙角哭。
林以凡穿过人群，走到高二（7）班的门口。他往里看了一眼，正好看到秦凯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秦凯的脸色很差。不是一般的差——是那种刚得知自己要和一个同班同学打到死的那种差。但他看到林以凡的时候，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：“哟，老林，你也来了？”
“出来说。”
两个人走到走廊的拐角处，避开人群。秦凯靠着墙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：“**，我真没想到会是李磊。”
“你们班的？”
“同班。”秦凯苦笑了一声，“昨晚第一个上台做俯卧撑那个。体育生，跟我一直不太对付。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篮球队主力，结果被我顶了，心里一直憋着气。”
“现在他有机会跟你打了。”林以凡说。
“而且是打到死。”秦凯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老林，我从来没杀过人。”
林以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不用想着杀他。”他说，“你只需要想着活下去。”
秦凯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他用的是拳头，你用的是什么？”林以凡说，“你的遁影，他防得住吗？”
秦凯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他防不住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林以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你呢？”秦凯看着他，“食堂三楼。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以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老实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惩罚写得很清楚——‘失败者将成为菜单上的下一道菜’。我不觉得那是比喻。”
晚自习的上半段时间，教室里异常安静。
被选中的五个人分布在不同的班级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。有人在偷偷打量林以凡，有人在小声议论，有人想上前搭话但又不敢。
林以凡没有理会这些目光。他坐在座位上，面前摊着一本书，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他在想事情。
食堂三楼。午夜食堂。订单号为柒的餐。
他从来没有在晚上去过食堂三楼。事实上，大部分学生都没有——食堂三楼只在白天开放，晚上六点半之后就锁了。但他听说过那个传说。
午夜食堂的传说。
说是如果在深夜十二点之后去食堂三楼，会看到一个亮着灯的窗口。窗口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人，看不清脸。他会向你招手，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。如果你回答了，他就会转身去做——但你永远等不到你的餐。如果你转身离开，你会发现食堂的门已经打不开了。
这是他在高一入学时就听过的校园传说。当时他只当是学长学姐编出来吓唬新生的故事。
但现在，这个传说变成了他的任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合上书。
他需要做好准备。
而在高二（7）班的教室里，秦凯和李磊隔着三排座位，谁也没有看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今晚，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到这间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