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红楼:这个家丁有点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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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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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里头传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哭腔。,背抵着柱子,竖着耳朵。,中间夹着林如海听不真切的嗓音。“……林忠……收买……”。。,林如海不是不知道。,脑子比谁都清醒,他早就把身边的人盘了个遍。,替主家管着银钱出入、人情往来、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。,等于把林府的**扒了个干净。。“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荣国府……”。。贾母再怎么说是黛玉的外祖母,荣国府的招牌在京城摆着,消息传出,多少能震住扬州这边蠢蠢欲动的手。“……官印、私章、钥匙……封存……一样都不能动……”
王嬷嬷的哭声又拔高了一截,紧跟着被自己死死捂了回去。
纪老大夫坐在台阶上,药箱搁在膝头,一直没挪窝。
老头子耳朵不背,廊下这么近,多少能听见些。但他一个字也没接,只是把药箱的铜扣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。
啪嗒。啪嗒。
两个小丫鬟蹲在廊角,缩成一团,谁也不敢出声。
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。
王嬷嬷站在门槛内侧,两只眼肿得跟核桃似的,帕子拧得变了形。
她看向林安,张了张嘴。
“老爷叫你进去。”
林安跨过门槛。
林如海还是方才那个姿势,半躺在大迎枕上,头歪向一侧。呼吸比刚才更浅了,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地在变小。
但那双眼还睁着。
“王嬷嬷……都知道了。”
每个字之间隔着三四息的喘。
“接下来……叫人。”
林安愣了一拍。“叫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
……
天还没亮,林府上下就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。
外院管事、内院管事、厨房的、马房的、门房的、针线房的、花园里的……乌泱泱挤了一院子。
冷风里,众人打着哆嗦,交头接耳。
“老爷怎么了?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嘘!没看见纪大夫蹲在那儿一宿没走吗?”
“听说是……”
“别瞎说!”
王嬷嬷站在书房门口,红着眼,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头。
“都进来。安安静静的,谁敢喧哗,立刻叉出去。”
几十号人鱼贯而入,挤在外间。
书房不大,塞得满满当当。最前头的能看见内间的门帘,后头的只能踮着脚伸脖子。
林安站在内间门边,背靠门框。
他的位置很微妙,不在人群里,也不在主家身边。
帘子被王嬷嬷掀开,露出半张内间的光景。
林如海被两个丫鬟架着,勉强坐起了小半个身子。
脸色灰白,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。但双眼是亮的,一一扫过屋里的人。
前科探花最后的官威。
满屋子的呼吸声都矮了三分。
林忠。”
两个字砸下来,院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在不在?”
没人应声。
王嬷嬷的脸沉了下去。
林忠人呢?”
一个门房上的小厮哆哆嗦嗦举了下手。
“忠、忠叔天没亮就……出了角门,说是去请大夫……”
“纪大夫在廊下坐了一夜。”
王嬷嬷气急了,“他请的哪门子大夫?”
满屋鸦雀无声。
林如海没再纠缠这个话题,没有意义了。
一个已经跑了的人,说什么都是废话。他把最后的力气省到刀刃上。
林忠……已被人收买。从今日起……革去大管事之职。他经手的一切账目、钥匙、文书……全部封存,一样不准动。谁敢私藏……按通敌论。”
通敌。
两个字在屋里炸开,好几个人的腿软了一软。
他们伺候的这位老爷到底是什么官,巡盐御史,盐政上的事牵着多少人的脑袋,谁心里没数。
“从今日起……”
林如海的视线落到门边,落到林安身上。
林安……接任大管事……府中一应事务,皆听他调遣。”
外间炸了锅。
虽然没人敢出声,但那种嗡嗡的气浪是压不住的。几十双眼刷地转向门框边那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。
书房里整理书架的小厮,进府不到一年,连老爷身边的二等都排不上号。
平日里最体面的差事就是替老爷磨墨,连端茶都轮不到他。
这种人……大管事?
一个管厨房的婆子嘴唇翕动了一下,话到嘴边被身旁的人拿胳膊肘捅了回去。
几个老资历的管事脸上挂不住了。
王嬷嬷的目光扫过去,一个个的脖子缩了回去。
揣在怀里的册子忽然烫得厉害。
林安站直了身子,没说话,也没谢恩。
在场这么多人,没人敢当面顶回去。
主家临终遗命,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等于自绝于人,但心里不服是另一回事。
几十张脸上,写满了两个字:凭什么。
“侍妾。”林如海的气又弱了一分。
外间角落里,两个年轻妇人站在一处,一个穿豆绿褙子,一个穿藕荷比甲,脸上都带着仓皇。
“柳姨娘……周姨娘……”
两人扑通跪了下来。
“老爷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跟我没有子嗣。留在府里……反受牵连。”
那个穿豆绿褙子柳姨**当场就哭出声了。穿藕荷比甲的周姨娘没哭,但整个人抖得站不稳。
“王嬷嬷。每人……二百两银子,放她们出去,各自婚嫁,不必守着林家的牌位过日子。”
“老爷!”
柳姨娘膝行了两步。
“别磕了。”
林如海闭了闭眼。
“活人的事……活人去办。”
王嬷嬷上前一步,扶住柳姨**胳膊,把人架了起来。
林安在心里飞速地过了一遍。
遣散侍妾这一手,表面上是仁厚。实际上……
侍妾留在府中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林如海没有儿子,这两个妾就是悬空的棋子。
谁想在林府安插眼线,收买一个孤苦无依的侍妾是最省事的法子。
直接给银子放出去,干净利落。
斩断一切可能被人利用的线头。
前科探花郎死到临头,脑子还是比活人转得快。
人群散了大半。
王嬷嬷留下两个心腹丫鬟守着,其余人各回各处,不许走动,不许传话。
院子空了下来。
林如海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
“玉儿……叫玉儿来。”
王嬷嬷浑身一震,眼泪又下来了。她抹了一把脸,快步往内院去了。
林安守在门边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黛玉今年多大?
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
很轻,很碎,带着小姑娘特有的慌张。
王嬷嬷牵着一个瘦小的人影走进院子。
月光和晨光交界处,那姑娘穿着一件鹅黄的小袄,外头胡乱披了件斗篷,头发没梳,散在肩上。
眼睛很大,红红的。
王嬷嬷在来的路上已经跟她说了些什么,没说全,但够了。
“爹爹……”
一进门就扑到了床边。
林如海的手抬起来,费了很大的劲,落在女儿的头顶。
那只手抖得厉害。
“玉儿。”
“爹爹你怎么了?爹爹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小姑娘哪忍得住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一颗一颗砸在林如海的心里。
“爹爹对不住你。”
林黛玉摇头,摇得整个人都在晃。
“**走的时候……爹爹答应过,会好好护着你。”
每一个字都在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“食言了。”
小姑**哭声骤然拔高,又被自己狠狠咬住了。
十来岁的小姑娘,不该有这种忍耐力。但她偏偏有。
林安站在三步之外,没动。
不该看的,但挪不开。
“玉儿,你听爹爹说。”
林如海的手从女儿头顶滑到她的脸颊,替她擦了一把泪。
林安……”
小姑娘抽噎着,抬起泪汪汪的脸,顺着她爹的视线看向门边。
她认得这个人。书房里整理书架的安哥儿,偶尔帮她够高处的书。
“这个人……你可以信。”
林如海的手垂了下来。
“以后的路……让他陪你走。爹爹……”
那只搭在床沿的手,忽然不抖了。
王嬷嬷尖叫了一声,扑上去。
“老爷!老爷!”
林安三步冲到床边,手搭上林如海的腕子。
什么反应都没了。
纪老大夫被人从廊下搀进来,颤着手翻了翻眼皮,探了探鼻息。
半晌,老头子哽咽。
“老爷……去了。”
林黛玉趴在床边,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爹已经凉透的袖口,哭得浑身痉挛,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
林安蹲在她身后,没碰她。
怀里的册子和信,沉甸甸的。
窗外,天彻底亮了。院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,紧跟着,门房方向响起急促的叩门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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