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7分那晚，我妈只是平静拨了个电话

"687。谢谢我妈。"
配图是那碗面，荷包蛋已经被我戳破了一个，蛋黄流了一碗。
发送。
然后我关了手机，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的裂纹，从灯罩旁边延伸到墙角。这条裂纹我盯了三年，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看到。
今天是最后一次了。
再过两个月，我就要去大学了。
687分，够我去任何想去的学校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，是三年前那个大年夜。
二姨端着酒杯，嘴角带笑。
"这辈子不会有出息的。"
*****笑了一下。
不是嘲讽的笑。
是释然。
谢谢你，二姨。
如果不是那句话，我可能真的这辈子都是个废物。
当然——
这个"谢谢"，我永远不会当面说出口。
因为你不配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我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。
一夜之间，微信消息蹦了三百多条。
班级群。朋友圈评论。私信。
甚至还有几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加我好友，验证消息写着："你好，我是XX届校友，想请教一下学习方法……"
我懒得看。
倒是有一条消息让我停住了。
来自我爸。
准确地说，来自那个叫"池建国"的微信号。
我们已经两年零四个月没有对话了。
上一条消息还是2022年2月，他发了一个200块的红包，备注写着"生日快乐"。
我没收。
今天他发了一条语音。
我的手指在上面悬了三秒，最后划过去**。
没有犹豫。
他不配知道这个数字。
——
洗完脸出来，我妈已经出门了。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她那熟悉的圆体字：
"面条在锅里温着。中午去你外婆家吃饭，一点到。"
去外婆家？
我心里一动，想到了什么。
该不会是——
一点钟。外婆家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外婆、外公、大姨一家、三舅一家。
二姨一家还没来。
但是——
桌子上摆了八道菜，中间是一条红烧鱼，旁边还有一瓶酒。
外婆看见我，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："霁来了！快坐快坐！"
大姨也站起来，一脸笑意："池霁，听说你考了687？全校第三？太厉害了！"
大姨夫在旁边点头："好样的，小池，比我家那个强多了。"
周晟阳——那个省实验的表哥——在角落里玩手机，闻言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。
三舅直接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**。*****。舅佩服你。"
"三舅别骂人，外婆在呢。"我笑了一下。
"去你的。"三舅哈大笑。
我妈坐在沙发角落里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——一件藏蓝色的衬衫，我没见她穿过。领口的标签还没剪，看起来是新买的。
为了今天？
我心里有点涩。
然后——门铃响了。
外婆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二姨和二姨夫。
二姨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，烫着时髦的卷发，胳膊上挎着一个看不便宜的包。
她一进门，笑容就挂上了："妈，我们来了——哎呀，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？什么日子啊？"
外婆笑眯眯的："池霁高考出分了嘛，大家一起高兴高兴。"
二姨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然后她恢复如常，语气热络："哎呀对，我昨晚听素芬说了！687是吧？太棒了！池霁，来，二姨看——"
她走向我，脸上的笑容比谁都大。
但我注意到，她的眼神里有一些别的东西。
尴尬。
和一丝不自然的闪避。
"池霁啊，二姨就说嘛，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，肯定能考好的！"
从小就聪明。
我嘴角扯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你说的可不是这话。
但我没拆穿。
"谢谢二姨。"我笑着点头。
二姨似乎松了一口气，转身准备去找位子坐。
然后她的目光扫到了沙发角落的我妈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我妈端着茶杯，表情很平淡。
没有得意，没有冷笑，没有任何"看吧我就说我儿子行"的表情。
就是平淡淡地看了二姨一眼，然后移开了视线。
喝了一口茶。
但就是这个眼神——这种云淡风轻的平静——像一根无形的针，精准地扎在了二姨的某个地方。
二姨的笑容维持住了，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，迅速坐到了桌子另一头。
——
吃饭的时候，气氛很热闹。
大家都在聊高考、聊填志愿、聊大学。
"池霁，687分，想去哪儿？清北有没有考虑？"大姨夫问。
"差一点。"我实话实说，"清北录取线估计690以上。我准备报浙大或者复旦。"
"浙大好啊！"三舅举杯，"以后出来起步年薪三十万打底。"
"舅，你对三十万有什么误解……"
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