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余震

盛夏的余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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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《盛夏的余震》是网络作者“何羽羽”创作的浪漫青春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柳云青屠苏景,详情概述:失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烈得像要把整条柏油路晒化,周边的梧桐树张牙舞爪的,仿佛要吞掉这条街的每一个人。。他坐在电动车的后座,父亲宽厚的背挡在面前,汗衫湿了一大片,正是那宽厚的臂膀,支撑着整个家庭的运转。,柳云青与父亲的朋友张叔,也就是学校的保安,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渐渐的熟络起来,他们站在学校门口,目送柳云青父亲的离开,十字路口的绿...

争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脑子像被人用锤子连续不断砸了一整夜。太阳穴突突地跳,胃里翻江倒海,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天花板,乳白色的吊顶,中间有一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。他猛地坐起来,宿醉的眩晕让他差点又栽回去。。这是屠苏景的家。昨晚的一些记忆碎片在脑子里闪回——垃圾桶、呕吐、出租车、一个人的肩膀。,衣服还在,灰色的卫衣皱巴巴的,裤子上沾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灰。他掀开毯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底传来地暖的温度,温热的,很舒服。。,看见屠苏景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,正在用勺子搅动一口小砂锅。屠苏景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了他一眼,表情很平静。"醒了?"屠苏景说,"去洗把脸,粥马上好。"。他的喉咙发干,想说话,但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吓人:"昨晚……""昨晚你喝多了,我把你扛回来的。"屠苏景的语气轻描淡写,好像在说一件比买瓶饮料还稀松平常的事,"我妈说宿醉之后喝白粥最养胃,你等着。",端到餐桌上,又在旁边放了一碟酱菜和一匙勺子。他拉开椅子坐下来,用下巴示意柳云青坐对面。。他端起粥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米粒已经煮得化开了,入口绵软温热,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慢慢平复了一些。他又喝了两口,放下碗,抬头看了屠苏景一眼。,目光很安静,没有质问,没有审判,什么都没有,仿佛昨天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,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喝了两口,胃里暖了些,脑子也清明了些。昨晚的记忆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回来——舞台上刺眼的灯光、台下模糊的人脸、骆珏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、那张被塞进领口的钞票。他攥着勺子的手指收紧了。,靠在椅背上等着他说话。那种安静比质问更让人难受,像一把悬在头顶还没落下来的刀。,必须解释,必须让屠苏景知道他做这些事是有原因的,不是堕落,不是自暴自弃,他有他的不得已。"骆珏珩说……干这个来钱快。"柳云青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谁听见一样,"他说他认识那家酒吧的人,不会出事。他说他会帮我保密,不会让学校的人知道。"
屠苏景没有接话。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柳云青继续说下去,语速越来越慢,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嚼一块碎玻璃:"我没想到你找到了我。谢谢你,屠苏景。当时真的喝太多了,如果那个样子回家,我妈肯定会……"他顿住了,没有把后半句说完。接着低下头,把脸埋进粥碗腾起的热气里,用那一小片温暖的**遮住自己的表情。
屠苏景看着他。柳云青的耳尖是红的,不知道是宿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缘由。他瘦了很多,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加凌厉,锁骨的轮廓在卫衣领口下面若隐若现。屠苏景忽然想起他背柳云青上出租车的时候,肩膀上的骨头硌得他生疼。
"没事。"屠苏景听见自己说。他的声音很稳,甚至带着点笑,"下次别去了。"
柳云青抬起头,眼眶还有些红,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线。他看着屠苏景,像在看一个不太确定能不能信任的人。
那目光让屠苏景心里揪了一下——柳云青在试探他的反应,在判断他有没有看不起他,在评估自己是不是已经在这段友情里暴露了太多不该暴露的东西。
屠苏景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他不能让柳云青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、随时准备撤退的姿态离开这间屋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换了一种轻松的、快活的、好像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的口气:
"要不这样,你给我补课吧。我付你工钱,按小时算,跟我妈给我请的家教一个价,在你自己学习的同时,也可以帮帮我。"
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满意的。他觉得自己聪明极了,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把钱塞给柳云青,既保全了对方的自尊心,又解决了实际问题。他甚至在脑子里盘算好了——按市场价一小时八十,每周补三次,我每小时付一百,这样柳云青就不用再去那种地方了。
柳云青却愣住了。
他捧着粥碗,看着屠苏景,眼里的光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缓缓地摇了头。
"你自己的钱自己存着。"他说,"没关系的,我下次去会把握好分寸。"
分寸。
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屠苏景头顶。
他的脑子嗡了一下,手指猛地攥紧又松开。他忍了,使劲忍了,可他看见柳云青说"把握好分寸"时的表情——那种故作轻松、假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——和他父亲出事那天走进考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,一模一样!
屠苏景的理智啪地断了一根弦,他本想温和地说些什么,但往往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"你还敢去?"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声音已经极力压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,"我给你钱,你给我补课,一举两得!你你你——你不是为了钱吗?我有!"
话音落下去的时候他自己就后悔了。他看见柳云青的肩膀缩了一下,看见那双刚刚还带着试探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,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拧灭了。屠苏景的喉咙紧了一下,他想要说"不是这个意思",想要解释那句"你不是为了钱吗"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——但他张了张嘴,那些想解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柳云青垂着眼睛,看着他手里的粥碗。过了几秒钟,他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,动作很慢,很小心,好像怕弄出声响似的。
"谢谢你,"他说,声音沙哑,"但是真的……我不要你的钱。"
然后眼泪就顺着苍白的面庞流下来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,砸进粥碗里,在雪白的粥面上砸出细小的坑洼。柳云青哭得安安静静的,嘴唇紧紧抿着,肩膀控制不住地抖,但他一声都没出。那些眼泪像是被堵在身体里太久太久,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,争先恐后地往外挤,根本停不下来。
他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,眼泪把手指浸得湿淋淋的,又混着鼻涕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,忽然觉得可笑,在屠苏景面前哭成这样,在谁面前都没有哭过。父亲走了他没哭,数学考砸了他没哭,一个人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也没哭。
偏偏是现在,一碗粥、一句伤人的话、一个想要帮他却被屠苏景说成施舍的提议,让他绷了这么久的东西彻底碎了。
柳云青听见自己说了一声"对不起"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然后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一声,他低着头,视线被眼泪糊得模糊一片,凭感觉找到了玄关的方向。他换鞋的时候手抖得系不上鞋带,就那么半趿拉着,然后拧开门把手,冲了出去。
砰!
门关上了。楼道里的脚步声急促地往下跑,一声一声地远了。屠苏景还保持着那个撑着桌子的姿势,眼睛盯着柳云青留下的那半碗粥。勺子斜靠在碗沿上,粥面上还有几道泪痕砸出的坑,米汤微微泛着浑浊的白。
他慢慢蹲下来,两只手捂住脸。手心里又热又湿,他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流了眼泪。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骂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声。你蠢。你蠢死了。你明明知道他最怕被人看低,你偏要说那种话。你明明知道他是因为没办法才去做那种事,你偏要拿钱砸他。你明明知道他就是死撑着一口气,你偏要把那口气给他打散了。
他蹲了很久,久到膝盖发麻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玄关,手搭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。他想追出去,想跑到楼道里喊住柳云青。当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,冷风灌进来,他看见空荡荡的楼道,声控灯已经灭了,一片漆黑。
屠苏景的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动不了。
他慢慢把门关上,走回餐桌边,坐下来。他拿起柳云青用过的那根勺子,把那半碗凉透了的白粥一口一口喝完了。粥里有股淡淡的咸味,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把碗洗了,杯子洗了,灶台擦了三遍。然后他掏出手机,坐在沙发上,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"对不起。我的话不是那个意思。你回来好不好?"
十分钟过去了。屏幕上只有右边那个孤零零的绿色气泡,对面没有任何动静。他又发了一条:"你别生我气了,我嘴笨。你不想要钱就不要,但那个地方真的别去了。"这条也石沉大海,像石子扔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他本想继续说着什么,但输入的信息被他反反复复的编辑,删除。
屠苏景把手机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他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,骆珏珩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,可能是某个体育课跟隔壁班对练的时候随手加的,也可能是之前班里搞活动拉群的时候自动同步的。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。
他拨了过去。
嘟了两声,对面接了。
"哟,屠苏景?稀罕啊,你找我干嘛?"骆珏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,懒洋洋的,带着笑,**音很嘈杂,隐约能听见音乐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。
屠苏景攥着手机的指节更白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稳住。
"骆珏珩,"他说,"柳云青那事,是你带他去的?"
对面安静了两秒钟。
然后骆珏珩笑了,笑得漫不经心的:"哦,你说他啊。怎么了?他自己愿意来的,我又没逼他。怎么,他跟你说了?他胆子不小啊,不怕传到学校去?"
屠苏景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。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沙发垫子的边角,攥得布料都变了形。
"他以后不去了。"屠苏景说。
"他去不去他自己说了算吧?"骆珏珩那边有人喊他,他应了一声,然后又对着话筒说,"我说,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?人家缺钱,我给他介绍了活路,两全其美的事。你心疼他?那你倒是给钱啊,你还不让他去,多管闲事,咋,你喜欢他啊?"
屠苏景闭了一下眼睛。他听见自己牙关咬紧的声音,咯咯作响。
"骆珏珩,我再说一遍,他以后不去了。你要是再带他去那种地方,再给他灌酒,再往他身上塞钱——"
"怎么?你要怎么?"骆珏珩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那种混不吝的笑意,"打我?来啊,体育组随时欢迎你。对了,你有本事别找我,你找那些看他跳媚舞的客人去啊,你管得了我一个,你管得了那些——真招笑!"
"骆珏珩。"屠苏景喊了他的名字,声音很沉,沉得像一块被水泡透了的木头,"你听好了。柳云青是我的人,你碰他一下试试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骆珏珩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,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,语气收敛了一点,但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:"行啊屠苏景,你真喜欢他啊。行了行了,知道了,他以后不来了,行了吧?本来就干了两回,还是个雏儿,啥都不懂,笨手笨脚的,我还嫌麻烦呢,但是如果他自己硬要来我也没办法咯……"
屠苏景的手指在发抖。他听见自己说:"你再说一遍。"
"我说他笨手笨脚——"
"不是这句。前一句。"
骆珏珩那边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琢磨屠苏景到底听到了什么。然后他嘿嘿笑了一声:"……干净的很,我就随口一说。挂了挂了,没意思,忙着呢。"
电话断了。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像心跳一样规律而空洞。
屠苏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。通话记录显示:"骆珏珩,3分17秒。"
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,仰面倒进沙发里。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安安静静地亮着,白光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客厅。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
骆珏珩刚才那句话——"啥都不懂,笨手笨脚的"——他抓着沙发垫子的手又攥紧了,更在意的或许是前面那句话?
不去了。他不会再让柳云青去那种地方了。不管用什么办法。
窗外开始飘雪了。细细的、碎碎的雪,被风裹着贴在玻璃上,化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。屠苏景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,闻着上面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气味。那气味很淡,但他认得,是柳云青头发上的味道,混着一点昨晚酒吧里的烟酒气。
他掏出手机,又看了一眼对话框。没有回复。他发过去第三条消息:
"锅里还有挺多粥,我给你留着,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喝。"
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。雪还在下,明天早上会有薄薄的一层白,覆盖住这座城市所有的脏和乱,让一切都看起来干净一些。
阳光也会顺着白雪,反射到每一个隐秘的角落。
他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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