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手记

千年手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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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网文大咖“淺清叶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《千年手记》,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,陈知白陈知白是文里的关键人物,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:古庙残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表面上看着还热,真正钻进林子里,风一拐弯,便有了点凉意。,抬手把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头发往后一拨,顺手看了眼手机。,信号格空着。:“……真行。”,有人正拿手机自拍,有人喊着让大家靠近一点,别掉队。公司这次团建选的是一处没怎么开发过的山,名义上是“亲近自然”,说白了就是老板觉得大家最近状态太紧,拉出来透透气。陈...

千年古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校场里仍旧忙得脚不沾地。只是最危险的那一批人总算熬过了最凶的高热,剩下的事,便像一条已经被勒住喉咙的蛇,开始慢慢收尾。县令亲自下了告示,准许隔离区的人分批回家,医馆那边也临时腾出了几间空屋,专门收治重症。陈知白跟着忙了整整七天,几乎没合过眼,直到确认没再新增几例,才敢松一口气。,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和鞋边都磨得起了毛。赤狐跟在他脚边,走路还是有些慢,可比起前些日子,精神已经好了许多。只是它一路上始终绷着身子,耳朵竖着,尾巴压得很低,像是一直在防着什么。。,白天是药汤、名册、隔离、热水,晚上是咳嗽声、哭声、守夜人压低的抽泣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整个人被扔进一口大锅里,用一遍遍翻腾的热气把原来的自己蒸薄了。等他终于能抽身回到山里时,第一反应不是轻松,而是累,累得连说话都不太想说。。,树叶在石阶两旁沙沙作响。山路安静得过分,和县城里那股紧绷的人气完全不同。陈知白一路往上走,越走越觉得心里空。不是空得难受,而是那种太久没回家,忽然站到门口,反而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的空。。,门板还是那块门板,漆早就掉光了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纹。香炉摆在门侧,表面积着一层灰,灰上还压着几片枯叶。观里静悄悄的,连狐狸平日里最爱蹿上屋脊的动静都没有。,停了停。。。。,不管天色早晚,赤狐总会在观门边等着,或者懒懒地卧在大殿门槛上,见他回来,尾巴总要扫两下地,像是在说“知道你会回来”。可今天,整个道观安静得像一口被封了口的井。,抬脚跨进门。
第一眼看见的,是大殿的门开着。
这本身就不对。
他出门前明明把门栓好了。
第二眼看见的,是地上散着几截断香,香灰被踩得乱七八糟,像有人在这里翻找过什么。供桌偏了半寸,原本摆在案上的铜灯也挪了位置。更里面,靠近后墙的香炉竟然被人搬开了,底下露出一片明显干净得过分的地砖。
陈知白站在门口,没动。
赤狐先一步冲了进去,围着殿内转了一圈,忽然停在石壁前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呜叫。它毛都竖起来了,耳朵朝后贴着,神情比上山时还要警惕。
陈知白慢慢走过去,目光落在那块石壁上。
没少什么。
桌椅还在,神像还在,**也还在。看上去,好像只是有人进来翻了一遍,什么都没带走。可问题就在这里,什么都没带走,才最不对。
他蹲下身,指腹扫过地砖边缘。
有灰被擦过的痕迹,时间不长。香炉的位置明显被移过,不是一人完成的活,至少是两个人以上,动作还很快。最重要的是,石壁前那一块地,灰尘比别处薄得多,像有人特地跪在那儿看过、摸过、甚至听过什么。
陈知白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有人来找东西。
而且,是冲着石壁来的。
赤狐蹲在他身边,低低叫了一声,尾巴紧紧收着。它显然也察觉到那股残留在空气里的异样气息。
陈知白抬手在石壁上摸了摸。
冰凉,粗糙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,这里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。那面墙后面,必然藏着某些他还没摸到的东西。只是原先他没修为,没神识,看的也不过是表面的棋谱罢了。如今他手里有了《外道传》,虽说才刚入门,但多少能试着摸到一点门道。
他站起身,回头看了眼大殿门口。
山风从门外吹进来,扫得案上残香轻轻一晃。陈知白忽然觉得这座破观像活了一样,表面依旧破烂,骨子里却在悄悄起伏。像是有谁走了,又像有谁还藏在最深的角落里,等着被人看见。
“你闻到什么了?”他低头问赤狐。
赤狐盯着石壁,鼻尖轻轻动了动,像在分辨气味。片刻后,它抬起头,朝石壁方向低低呜了一声,爪子往前挪了半寸,像在提醒他:里面有东西,而且是活的。
陈知白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他转身把大殿门关上,又把窗边的木闩插好,才重新走回石壁前坐下。灯没点,天色也还早,殿内光线昏沉,石壁上那一片棋谱纹路在暗处若隐若现,像一条条被岁月压住的旧线。
他先闭上眼,按《外道传》里粗浅的法门,缓缓将气息沉入丹田,再让那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息沿着经脉往上走。
很慢。
很涩。
像拿一把生锈的刀,在体内一点点往前推。
陈知白额头很快就冒了汗,可他没停。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平,原身的底子也差,若想靠修行一步登天,那纯属做梦。可有些事,哪怕只够推开一条缝,也足够了。
一炷香后,他终于睁开眼。
眼前的石壁,变了。
不是变得多么惊天动地,而是他第一次隐隐看见,墙上的棋谱纹路并非单纯刻痕,而像是无数极细的线,互相交缠、扣合、重叠,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。最表面的一层,确实是棋谱。可再往下,就像埋着另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纸,纸上还压着更深的东西。
陈知白心头一跳。
果然有夹层。
他盯着那片石壁,试着把神识再往前送一点。刚一碰上去,脑子里便猛地一震。
下一瞬,眼前的石壁像水面一样轻轻荡开。
……
黑。
不是真正的黑,是那种没有尽头的、沉得发冷的灰黑,像雨夜里压着山头的云。
陈知白站在一片极空的地方,四周什么都没有,唯有前方一盏淡淡的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白衣,长发,背影极直。
那人就坐在旧案前,手边一局棋才下到一半,黑白两色在案上错落分布,像一张尚未合拢的网。陈知白离他很远,可又偏偏看得极清楚,仿佛这不是一段记忆,而是被谁刻意留给后人观看的一幕。
白衣人没有回头,只是低头捻起一枚黑子,落下。
啪。
声音清脆,干净,落地后却像一直回荡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陈知白喉头微紧。
这地方,他见过。
不,应该说,他在某种难以形容的直觉里,早就猜到自己会见到它。
白衣人似乎在等什么,指尖轻轻在棋盘边沿敲了两下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不在场的人说话。
“这一步,还是差了些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风吹过竹叶,若不仔细听,几乎会以为那只是幻觉。
陈知白站在原地,屏住呼吸。
白衣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终于微微侧过脸来。
可那张脸,仍旧看不清。
不是模糊,是仿佛被一层极薄的雾挡着,明明就在眼前,却始终不肯让人看见真正的样子。陈知白只看到那人下颌的轮廓,和一双眼尾微垂的眼。那双眼里没有杀气,也没有悲意,只有一种很静的东西,像山里积了很多年的雪,化不开,也不急着化。
白衣人抬手,又落下一枚白子。
然后,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,他站起身来。
陈知白看着他起身,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。
那人走到石壁前,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黑子。黑子在他指尖停了很久,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,才慢慢被嵌进石壁的凹槽里。
咔。
那一声很轻。
却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在时光里被按了进去。
白衣人停了停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可那句话刚出口,画面便忽然一阵模糊,像有谁在记忆上猛地划了一道。陈知白只听见最后四个字,清清楚楚,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“……等我千年。”
下一瞬,整段画面倏地碎开。
陈知白猛地睁眼,胸口起伏得厉害,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了。
“呼……”
他扶着石壁喘了两口气,脑子里却还停留在刚才那句话上。
等我千年。
这四个字落下去的时候,明明没有半点惊天动地的意味,却像一枚钉子,狠狠钉进了什么更深的地方。他一时甚至说不清,自己是因为听见了这句话而震动,还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,那种几乎不带情绪的平静。
他缓了缓,再看向石壁。
刚才那块凹槽,现在似乎比别的地方更深了一点。
陈知白伸手按了上去。
石壁无声地往里一陷。
紧接着,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,在他面前缓缓弹开一道细缝,像一只尘封多年的眼睛,终于慢慢睁开。
陈知白呼吸一滞。
暗格里,没有金银,没有法器,也没有传说里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是宝贝的璀璨光芒。
只有一枚棋子。
黑色的。
比寻常棋子更沉一些,表面光滑,却不是那种普通打磨出来的光,而像是经年累月握在手中,慢慢磨出来的温润。它静静躺在暗格最里头,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,纸色已经泛黄,边缘甚至有些发脆。
陈知白没急着碰纸,先把那枚黑子取了出来。
入手的一瞬间,他只觉得指尖一冷,像碰到一块冬夜里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。可那冷意只停了一瞬,紧接着又像活过来似的,沿着他的掌心缓缓往里渗。
他脑海中的第一枚黑子,轻轻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
整片识海像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,原本零零散散的黑子都随之微微发亮,像在回应这枚新来的棋子。
陈知白怔住。
这不是普通的石子。
这东西,和他识海里的棋局,是同一套规则下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着那枚黑子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、却又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念头,这局棋,恐怕从来都不是给活人下的。
暗格里那张纸片,他直到这时候才慢慢展开。
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淡了,但还能看清。
只写了一行。
“若后来者见之,勿问去处,先问来时。”
陈知白盯着这行字,久久没动。
他忽然觉得这句不像在说别人,倒像是在说他自己。不是问你从哪儿来,而是问你为何来。不是问你要往哪儿去,而是问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,能不能先看看脚下。
这时候,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风。
像是有人站在门口,鞋底擦过石阶。
陈知白瞬间收起纸,转头看向大殿门口。
门缝外,一道淡薄的影子一闪而过。
赤狐也跟着竖起了耳朵,低低弓起背,尾巴绷得笔直。
陈知白没有立刻追出去。
他知道,来的**概已经走了,或者说,本来就没打算现在出来见他。对方显然知道这里有东西,也知道他会回来,只是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能摸到暗格。
想到这里,陈知白心里那点发凉的感觉更重了。
这地方,不止他一个人盯着。
有人比他更早知道石壁后藏着东西。有人趁他下山救疫时翻进道观,翻遍了大殿,却没找到想要的。还有人,可能早就守在山上,只等着他一步一步自己把门打开。
陈知白缓缓站起身,手里那枚黑子被他攥得很紧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他低声问了一句,像是在问棋子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从破窗里吹进来,掠过神像前那一盏积灰的油灯,带起一点轻轻摇晃的影子。
陈知白把暗格重新合上,又把石壁外那层香炉挪回原位,尽量恢复成原样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走到三清像前。
三尊泥像静静坐着,面容残缺,眉眼模糊,神色像老早就不再管人间事了。可陈知白看着它们,偏偏觉得那尊最左边的泥像,眼角似乎比别处多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又是那种似真似假的感觉。
他盯着神像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。
“你们认识他,对不对?”
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知白自嘲似的笑了一下,垂下眼:“算了。问你们也没用。”
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,可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心里某个地方却莫名轻轻一跳。像是这句话本身就不该出现在这里,像是它压着另一个更早、更深的疑问,正在慢慢浮上来。
为什么是我?
他又想起了这四个字。
如果这枚黑子真是某个人留下的,那对方为什么会把它藏在这里?为什么会有那句“等我千年”?为什么是他陈知白,偏偏穿到这个身体里,偏偏能看见棋局,偏偏能触碰到这些本该埋在岁月最深处的东西?
很多问题一起涌上来,像潮水,拍得人心口发闷。
可他仍旧没有答案。
陈知白站了很久,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慢慢爬出来。
他这一路走来,先是穿越,后是狐狸,再是邪修,又是瘟疫、阴差,眼下连千年前埋在石壁里的棋子都挖出来了。按理说,任何一个正常人经历这一串事,早该崩了。可他现在居然还能站在这儿,平静地想着晚饭有没有米,明天要不要再下山一趟。
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人一旦没了退路,反而会慢慢变得耐摔。
赤狐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,蹭了蹭他的裤脚。陈知白低头看它,伸手摸了摸它耳后的毛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地方有东西?”
狐狸没说话,只是抬起眼看向石壁方向,喉咙里轻轻低呜一声。
那意思很明显:知道一点,但不全。
陈知白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狐狸,嘴比人还严。”
狐狸也不知是不是真听懂了,尾巴轻轻扫了扫地。
他把那枚黑子收进怀里,又把纸片折好放回袖中。做完这些,才慢慢走到门边,把门栓拉开一条缝。外头天色已经开始往下沉,山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,远处的林子里,一只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,叫得人心里发空。
他站在门口,望着山下的方向,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不能把闲云观当成一处简单的避风处了。
这里是起点。
也是局里最深的一块石头。
有人从很多年前开始,就在等一个后来的人,替他把这枚棋子重新捡起来。而那个人,大概率不是为了让他看一眼就完事。否则,也不会留下“等我千年”这种话。
陈知白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那枚黑子刚才还冷得像冰,现在却已经不再发寒,反倒有一点很轻的温度,像被人握过很久,又重新落回他的掌心里。
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直觉。
这枚棋子不是结尾。
而是开局。
正想着,身后大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陈知白回头,见赤狐已经重新蹲回了石壁前,脑袋微微偏着,像在听什么更远的声音。它的神情很沉,和之前那种机灵谨慎不太一样,倒像是从这枚黑子里闻到了某种极旧极旧的气息。
陈知白慢慢走过去,蹲在它旁边。
“怎么了?”
赤狐看着石壁,半晌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似的,发出一个极低的音节。
陈知白没听懂。
可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又听见了那句被截断的低语。
等我千年。
那声音不再只是古庙里的回响,而像是真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,穿过无数年尘埃,刚刚才落到他耳边。
他抬头看着石壁,心头忽然浮出一个比“长生”更冷的念头。
如果真有人等了千年,那他是为了什么等?
为了见一面?
为了问一句话?
还是为了把一局还没下完的棋,继续下完?
陈知白沉默很久,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像是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那枚黑子说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到底埋了什么。”
山风从门外吹进来,石壁上的棋谱纹路在残光里一明一暗,像有无数沉睡的落子,正等着下一只手重新按上去。
这一夜,闲云观比往常更静。
陈知白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清像,灯影下,那尊泥像的眼角仍旧模糊,像什么都没说。
可他心里却隐约明白,从这一刻起,自己再也不是单纯“路过”这个世界的人了。
他已经被棋盘记住。
而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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