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卖三金供出的律师，竟成了厂方给爸爸定罪的那把刀

，挣的钱连房租都勉强。
有一次他胃出血住院，没告诉任何人。
直到律所同事用他的手机联系妈妈，妈妈才知道他昏迷了两天。
爸爸连夜请假，买了最早一班火车票。
可车开到半路，舅舅醒了。
他在电话里发脾气：“**，你回去！你旷工要扣奖金。”
爸爸骂他：“命都快没了，还操心我那点奖金？”
舅舅坚持不让他来。
两个人在电话里吵了半个小时。
最后爸爸还是下了车。
不是因为被劝住了。
厂里打电话来说，夜班设备出了问题，只有他熟悉那套老阀门。
他在下一站买了返程票，回厂处理故障。事后他坐在值班室里给舅舅打电话，问了一句：“死不了吧？”
舅舅说：“死不了。”
爸爸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从那以后，舅舅很少再和家里说自己遇到的难事。
他每年寄钱回来。
一开始两千，后来一万，再后来是一张余额越来越多的***。
妈妈从来没取过。
她把卡放在柜子里，密码写在纸上，又怕字迹掉色，每年重抄一遍。
“他在外面做事得用钱。”她总这么说，“我们有手有脚，花他的干什么？”
爸爸也不肯用。
厂里分房时，需要交一笔集资款。亲戚都劝他先刷舅舅的卡，等有钱再还。
爸爸宁可办贷款。
“苏衡的钱是苏衡的。”
“那不是你小舅子吗？”
“亲兄弟还得把账算明白。他当年上学，我愿意供。现在他挣了钱，想孝敬他姐，那是他的心。我们不能拿着这份心当工资花。”
舅舅知道以后，和爸爸吵了一架。
“我给的钱为什么不用？”
“用不着。”
“你们住的房子墙都裂了。”
“裂了我会补。”
“照照马上上初中，县里的学校条件差，我给她联系市里的。”
“她自己考得上就去，考不**给她买个座位，她坐着也不踏实。”
我当时就坐在旁边写作业，听见这话，头埋得更低。
舅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。
“**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不干净？”
爸爸皱起眉。
“你胡扯什么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要？”
“苏衡。”
爸爸把声音放缓。
“我当年供你，是盼你有本事。现在你有了，我高兴。我没等着你回来报恩。”
电话两边都静了。
过了很久，舅舅说：“我春节回去。”
爸爸笑了一声。
“回来给你炖羊肉。”
可那年春节，舅舅没回来。
他接了一起矿难赔偿案。
遇难工人的家属付不起律师费，原来的**律师在**前退出。舅舅接手以后，连着两个月跑矿区，最后帮二十多户人家拿到了赔偿。
除夕那天，他给我们打视频。
**是一间临时办公室，桌上堆满卷宗。
爸爸端着酒杯对着手机：“你这年过得比我上夜班还惨。”
舅舅笑：“案子赢了。”
“赢了就吃饭，别把自己**。”
“**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支笔我还用着。”
爸爸低头喝了一口酒，嘴角却压不住。
“你可别把人家赔偿金额写错了。”
后来舅舅接的案子越来越大。
新闻上偶尔会出现他的名字。
他**过企业并购，处理过重大商业**，也替许多工伤家庭打过官司。
有一年，本市一家化工企业发生泄漏，几十名工人身体受损。企业请舅舅所在的律所提供法律服务。
爸爸在新闻上看见舅舅坐在企业一方的席位上，当晚就给他打了电话。
“你替那家公司说话？”
舅舅正在开会，声音很疲惫。
“**，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人都躺医院里了，还有多复杂？”
“责任认定要看证据。”
“证据在人家公司手里，你替他们攥着，工人拿什么看？”
舅舅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做的是程序和赔偿方案。”
“最后赔多少？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他们请你花了多少？”
“**。”
爸爸把电话挂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和舅舅真正翻脸。
妈妈劝他：“苏衡是律师，他接谁的案子也不能全按咱们想的来。”
爸爸把遥控器拍在桌上。
“律师就能只认钱？”
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只看见那些工人站在医院门口哭。”
舅舅